它不是一本自然科学书,不是提倡对周围世界要做客观调查的书,而是寻求找到之于自然世界的人类经验所处地位,以及与自然相和,实现人类的最大发展。
又曰:‘大抵看文字,不恁地子细分别出来,又却鹘突。且看下面的诠释:孟子所谓瞑眩之药者,欲使之舍其旧习,远法尧、舜也。
周公是大圣,他说的话更不可疑。六、《书》曰一段考释《孟子》5·1最后说道:《书》曰:‘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尚书·商书·说命上第十二》指出:若药弗瞑眩,厥疾弗瘳。至明道又谓孟子所谓性善者,只是说继之者善也言象数,旨在阐发义理(《周易象数学史》,绪论第17页)。
二、《周易》象数学是中国象数哲学的理论主体习近平总书记指出: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有很多重要元素,共同塑造出中华文明的突出特性。(参见《周易象数学史》,绪论第20页)学界也对传统象数哲学思维方式有着较为一致的认识,郭齐勇论曰:以《周易》为代表,中国思维方法是象数思维。(《朱子语类》卷五)来是将来,往是过去,心具有识认未来事物和保存过去之事的功能。
有意在善,且为未尽,况有意于未善耶。需要注意的是,在先秦儒家中,虽然知识记忆是成为博雅君子的必要辅助条件,但对父母、先祖、亲族、君上等的道德情感(爱、敬、亲)记忆才是记忆的主要内涵。因此,如果我们放宽记忆内涵的界限,用记忆与遗忘来分析理学家的工夫论,当属一条可行之路。道德习性的培养是道德行为和道德判断、感受多次累积沉淀成为道德习惯的内隐记忆,激活刺激与反应的连接则成为自动而迅速的直接意识。
这个由生到熟再到忘的过程,即是对经验记忆的接受练习体化为自身一部分的体现。这种在意识活动中同时具有的自我意识被称为自证自知或自身意识。
(李恒威,第17页)这样的刺激反应在道德层面就体现为熟练的道德习性长久保持自动的前反思直觉,本体记忆与经验记忆合为一体。同样,心灵必指向外物,但只有忘记外物之是非,才能舒适而安乐。予行年二十余,颇踔厉欲有为,而精神短浅,忽忽病忘,每恐其沦胥以溺也,乃攟摭经世大略,书之赫蹏以瘳之。陈立胜,2019年a:《以心求心自身意识与反身的逆觉体证——对宋明理学通向真己之路的哲学反思》,载《哲学研究》第1期。
(《传习录》卷下)汝中曰:‘有心俱是实,无心俱是幻,是本体上说工夫。柏格森对记忆在时间维度中的优先性的重视,体现了记忆的生命哲学内涵。(《罗洪先集》卷七)除罗念庵外,前文所引王龙溪的忘好恶忘是非之论,程颢所言的忘敬而后‘无不敬(《二程集·遗书卷三》),均为此意。所谓忘者,非是无记顽空,率其明觉之自然,随物顺应,一毫无所作,无所任,是谓忘无可忘。
(《船山经义·毋自欺》)船山认为,意具有偶然性,心才具有必然性、恒久性。苟以意为自,则欺不欺,慊不慊,既一意矣,毋自欺而自谦,又别立一意以治之,是其为两意也明甚。
道德本体记忆与经验记忆的另一个不同之处在于二者的记忆对象。据载,张载曾对这种彻底遗忘的工夫存有疑虑,认为道德本心不当一并遗忘:勿忘者,亦不舍其灵明,善应之耳。
杨简认为:何谓我?我亦意之我。程颐说:未有不能体道而能无思者,故坐忘即是坐驰,有忘之心乃思也。海德格尔讲存在的遗忘,带有明显的生存论意涵。孟子说:必有事焉而勿正,心勿忘,勿助长也。记忆在内容上会对原初体验进行重新加工改造,从而产生一定程度的变异(如鲜活、生动程度变化,焦点转换,内容增减,记忆错乱等)。(利科,第124页)记忆使过去感知的不同内容统一起来成为记忆对象,并将其归属于某个自我。
(《二程集·遗书卷三》)在他看来,无思无虑的直觉是体道后的效验,像庄子的坐忘那样将忘视为入手工夫,反而导致虽无举动而杂念不息的坐驰状态,将忘当成系念不舍的对象,最终不免仍是一种思虑,无法达到直觉。经验自我既保证了体验有时间上的流动性又能保持不同时间模态的同一性。
在经验记忆中,意欲与感受在相当程度上决定当下的注意力指向及其摄取的内容并形成记忆,同时也对记忆内容的变异产生影响。【10】值得注意的是,忘我或无我不是消灭经验自我,断灭意识不仅不可能且没有必要。
这种对过去、未来的系念着意恰恰是一种儒家亲情的体现,舍此便成了佛老。(《明儒学案》卷十五)分辨是非的道德判断与取是舍非的道德行动都是后起的对象化行为,是本心具有的前反思的自然觉知性的丧失。
吾恐火候未及调停,而锅已先破裂矣(同上)。良知是本体上真善美合一的本然真实状态,善是其在经验层面的表现,恶是本真状态的破裂对反,在逻辑上是后于善的。而发愤忘食和流连忘返在心理学上的本质结构差别不大,在道德本体上来看则有前者是而后者非之分。(西田几多郎,第165页)无时间、无记忆、无自我乃至无人格,这种宇宙实相的真实状态,在宋明理学和其他哲学形态那里应该是相通的。
孟子言不学不虑之中尚有此存,则学虑之充其知能者可知。但工夫论者认为不抛弃对价值准则的执着念头,到达悬崖撒手不顾一切的程度,便无法透入最上一机。
在后者看来,道德本体的不可忘为工夫论上无限制的忘奠定了信念基础,这也是主张以遗忘为工夫者普遍更为强调自信其心信得及的原因。意是不同瞬间意识组成的意识流或体验流之历时同一,它以我为奠基。
【5】精神上的警醒往往与身体上的痛感相配合,象山说:吾于践履未能纯一,然才自警策,便与天地相似。(《思问录·内篇》)婴儿爱父母出于天性,但父母死去婴儿由他人抚养,这种天性之爱则会转移到他人身上,可见天性不足恃及习性力量之强大。
主体的感受和意欲在决定记忆内容差异程度方面具有重要作用。程颢说:切脉最可体仁。日记、日录、日谱,这是将每日行思如实记载,以供自己反思和他人评判。以忘为工夫,其结果不为佛老,便成昏沉。
朱子也有类似的体验,他说:某夜间看文字,要思量改甚处,到上床时擦脚心,都忘了数。今既忘足腰,履带理当闲适。
职是之故,朱子和阳明都特别强调道德情感和意志的真切在维持本体记忆中的重要作用。子贡曰我不欲人之加诸我也,吾亦欲无加诸人,未能忘我故也。
他们通过解构经验层的自我和将道德自觉提升到前反思的直觉状态两种方式,获得遗忘的直接性,又通过对道德习性的培养获得本体记忆的道德主宰性,从而巧妙地解决了道德意识直接性与清晰性(主宰性)的冲突。(《二程集·粹言卷二》)但程颢表示:存不舍之心,安得谓之灵明?(同上)二人观点看似抵牾,其实是在两个不同层面讲的:张载在本体上强调道德本体之不当忘,程颢则在工夫上主张遗忘。